周圍的空氣在這一瞬間，變得寂靜可聞，李蓮花好整以暇地整了整自己的衣袖。
石水終是忍不住開口：“門主……”
李蓮花抬手，打斷了石水還未說出口的話：
“石水，我早就不是門主了，也不再是李相夷了，現在的我，只是李蓮花。”
“既然我不是李相夷，又怎麼可能跟你回去呢？”
石水眼睛微紅，強忍著哽咽的聲音：“可是你就是門主啊，你就在我面前，為什麼你不願意回去？是不是因為顧九昭？”
再次聽見“顧九昭”這個名字，李蓮花只感覺到心臟被狠狠地揪了一下，胸口一陣鈍痛。
奇怪的是，即使是這種鑽心的疼痛，他也不願意將這個名字，從心裡剜去。
就像玫瑰花，美麗卻又危險。
他有幸聞到醉人的花香，一低頭，卻發現尖銳的刺早已深深扎入手指。
即便血流不止，他也不願意放手。
李蓮花的嘴角揚起一抹苦澀的微笑：“石水，已經過去十年了，很多事情都變了。”
“十年前，李相夷的心很大，有四顧門，有江湖道義，有天下太平。”
“但是十年後，李蓮花的心很小，只裝得下一個顧九昭。”
李蓮花沉靜的目光看著石水，聲音更是平靜無波：
“石水，李相夷已經死在了十年前，你的人生、情感，都不應該被‘李相夷’這三個字困住。”
“所以，放下吧。”
石水緊緊抿著嘴唇，一言不發。
她倔強地轉身背對李蓮花，藏起發紅且溼潤的目光。
似乎這樣，被她一直小心收藏的心思，就不會被發現，被拒絕。
李蓮花沒有再開口，他知道石水一直是倔強的，要強的，這樣的狼狽，她不會願意讓任何人看見。
過了片刻，石水重重一聲吸氣，略帶著鼻音的冷淡語調響起：
“魔教的事情，還有門主的身份，我都會想辦法保密的，此番出來太久，我也該帶人回去了，保重。”
說完，沒等李蓮花回答，石水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房間。
李蓮花略顯疲憊，往床頭一靠，語氣慵懶：
“出來吧，該聽的不該聽的都聽全了，也該進來給我倒杯水了吧。”
只見一顆鬼鬼祟祟的腦袋從門外冒出來。
方多病摸了摸鼻子，假意咳嗽一聲，用來掩飾自己的心虛：
“算你還有點良心，要是你敢趁我大哥不在，就和別人眉來眼去，我第一個不放過你。”
李蓮花接過方多病遞來的茶杯，淺淺抿了一口，便起身下床。
方多病一看便急了：“哎！你怎麼起來了，大夫說了你還不能下床。”
李蓮花重重嘆了一口氣：“你這個傻小子，我要是再不下床，這好不容易討回來的媳婦，就真的要被我弄丟了。”
方多病一臉驚喜：“李蓮花，你真的不生我大哥的氣嗎？”
李蓮花沒忍住，白了方多病一眼：“生氣？讓我生氣的事情，阿九做的還少嗎？”